重 读 海 子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★ 世　茂

你可以嘲笑一个皇帝的富有，但你不能嘲笑一个诗人的贫穷。

——西川《怀念》

有多少往事，人们不愿提起，无论是美丽或悲怆，学会忘记，就意味着新的诞生。但有一些我们无法忘却，就像海子。“海子是得以永生的人，以凡人的话说，海子的诗进入可研究的行列”骆一禾真诚的语句，使我再次翻开海子的诗页时，总感觉他的声音，他的歌唱有股黎明撞出黑夜般的力量，让人感觉又一次生命历程的开始。

十多年过去了，死亡神话演绎着许多大师们经典的讨论，而我也曾从迷惘般的语言中无数重构诗歌建筑，但一次次都被海子那极富生命力的语言击碎，从他的诗歌中，我读出了四季的轮回、真实的粮食、泥土的生命、风吹的方向以及对物质主体的深刻理解，重读海子，再一次感受那些穿透纸背的生命力，对于艺术，对于诗歌，对于生命，我们会发现一切不是神话，包括死亡，这就是我重新解构海子精神世界的另一方面。

海子是富有的，尽管死时仅有一个桔子几本书。他关爱生命的一切，万物都是他精神存在的一部分，诸如山、石头、水、精神、阳光、麦地、马牛羊等，关于这一些海子在《寻找对实体的接触》中有明确理解，他说：“诗，说到底，就是寻找实体的接触”因此他认为“实体就是主体”“我们应该沉默地接近这个核心”“诗人的任务是用自己的敏感力和生命之光把这黑乎乎的实体照亮，使它裸露于此”有了这深一层的理解与把握，诗人已经把自己融入了大自然实体中的每一部分，他以自己沸腾的热血浇灌这里的每一条河流、石头与麦地。他对河流的理解更有富深刻性，他从《诗经》《楚辞》两条大河中吸收营养与精华，填补了他生命暗流中的每一部分，因此他在《寂静》一文中说：“我以水维系了鱼、女性和诗人的生命，把它们汇入自己生生灭灭的命运中，作出自己的抗争”无论这种抗争的本身以什么方式融入，但有一点，水、阳光、石头等一切成为他精神的一部分，他在《肉体》一诗写道：“……肉体是美丽的／肉体，远离其它的财物／远离其它神秘的兄弟／肉体独自站立／看见鸟和鱼／肉体睡在河水两岸／雨和森林的新娘／睡在河水两岸”也许这仅是他诗歌与生命的一种死亡悲剧的预示。他最有代表性的史诗《太阳·七部》所构图伟大的精神世界，本身就蕴含着诗人死亡悲剧的宿命论和对生命的思考。

再读海子，他的声音撞击着我每一根神经，当我试图通过某种语言符号传达自己的生命信息时，我总是在思考诗歌的生命力与诗人内心演绎的一切生命信息。每每于此，我会反复朗读海子的《我请求：雨》……岁月尘埃无边／秋天／我请求下一场雨／洗清我的骨头／我的眼睛合上／我请求／雨／雨是一生的过错／雨是悲欢离合。

我不敢妄测多少关于海子的原因，西川曾列出海子自杀的七个因素，但从他那些语言信息与生命的暗示中，我们能体会到死亡只是他精神世界一个完美的部分，对生命的热爱与对万物的关怀是对死亡最好的诠释，因此他在《我热爱的诗人——荷尔德林》表达出对生命完美的虔诚。正如他在《诗学，一份提纲》中提到的“这就是我的诗歌理想，应抛弃文人趣味，直接关注生命本身，这就是中国诗歌的自然之路，我坚信这一点”我也坚信这一点……